要给第二波冲击下的外贸受困企业留下足够弹药。救助企业的资源要均衡使用,子弹不能一次打完。第二波冲击刚刚开始,峰值和尾部在什么地方还看不清楚。出口企业是中国经济中最有活力和竞争力的一个部分,如果这部分企业倒下,对中国经济的伤害难以估量。要把救助资源的大头放在这个领域。

  目前讨论投什么的较多,其实不论消费、投资都有潜力,关键是投到什么地方,用什么机制去投。

  第二波冲击何时缓解,直接取决于国际疫情走势,而国际疫情有三个很大的不确定性。第一,美欧日等国一段时间后出现拐点,但在现有管控模式下,可能难以像中国一样短期内清零,会出现一个相当长的尾部;第二,印度、非洲等发展中国家尚未进入爆发期;第三,疫情是否会跨年度甚至长期存在。

  刘世锦,十三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

  对现阶段的中国经济,不论是短期内应对疫情冲击稳增长,还是未来一个时期保持中速增长,着眼点、立足点都应转到结构性潜能。我们还有结构性潜能可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不得不主要依赖了刺激政策的地步。任何时候都会有宏观经济政策,但在促进增长意义上,这类政策仍是短期和相对次要的,且应与结构性潜能相配合。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冲击也证实了这一点。当时出口从高点下降了30个百分点,带动GDP下降了7个百分点 。

  3、投到哪里比投什么更重要。实质性深化改革是最好的刺激政策。推出以要素市场化改革推动都市圈建设的一揽子改革发展计划,形成中国经济增长的“新风口”

  对低收入人群的直接补贴可与救助企业结合起来。对受困企业中一定收入水平之下的员工,由政府发放一定数量的工资货币补贴或无过多限制的消费券,以帮助企业稳定员工队伍。这种办法能较好解决低收入人群识别问题,特别是救助城市无法纳入统计体系但很需要救助的农民工。这样就可以把稳企业、稳就业、扩消费、降成本几件事情结合起来,使政策更好地起作用。

  我们将不得不面对并适应这一个现实,即从常规增长模式转入相当长时期的“战疫增长模式”。这种增长模式的显著特点是,需要支付一个“战疫折扣成本”,就是说,总是要拿出部分资源去内防反弹、外防输入,经济难以开足马力运转,实现潜在增长率。

  3、第二波冲击大概率大于且长于第一波冲击。预计海外疫情对中国进出口影响加大,将会成为对中国经济的第二波冲击。有关研究推测,中国进出口全年将会出现15-20%的下滑,其中服务贸易降幅更大。

  兼顾短期和中长期稳增长的三条建议

  1、这次经济大幅下滑,是由于一次意外的超级外部冲击,而非经济内部出了问题,如需求严重不足、杠杆率过高等。这是与以往金融或经济危机的不同之处。

  到底是直接发放货币补贴还是发放消费券,还可以讨论。发达国家的普遍做法是直接货币补贴,直接就发到居民账户上去了。我们的短板是低收入人群识别和补贴的基础设施还没有普遍建立起来。数字技术发展到目前水平,搞这个“新基建”应该不难,当下的需求也提供了一个补短板机会。短期内,可以利用已有的渠道信息,如贫困地区贫困人口、城市社保体系中的低收入人群、个税申报系统等。这种补贴至少要注意三点:确实补助到低收入人群;尽可能多地去消费;不能走形式,下毛毛雨,要有适当大的量,比如达到低收入人群一个月的收入或消费水平。